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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在阁楼编墙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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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童年很苦。
我在那个山村小学里上学,几乎没有接触到一本文学书。
作文自然是稀里糊涂,每次都是干干巴巴地写几句,应付老师。
那时候,我对算术和地理最感兴趣。
我的算术成绩最好,老是受表扬。
我爱写写画画,已是没有书读的时候了。
14岁那年,我辍学了,走向了社会。
我来到一家大跃进跃起来的钢铁厂当学徒。
这时候,对算术和地理接触得少了。
业余时间里,极想做点什么。
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在一位同伴那里看到一本厚厚的书,一下就迷上了。
那是陆柱国的长篇小说《踏平东海万顷浪》。
30万言的书,我一口气就读完了。
这一下就把我的兴趣提起来了。
我开始拼命地看文艺书籍。
那段时间,我读了《红旗谱》、《林海雪原》、《青春之歌》等长篇小说。
我们那家厂子里还有一张油印小报,每期一出来,我就争着看。
看了这张油印小报,自己也极想写写,写写高炉,写写铁流,写写我对这个世界的感受,然后,投到这张油印小报上去登一登。
我写了一篇又一篇,好几次走到厂办公室,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稿子交出去。
我懊丧地带着稿子回到我的住处。
那些大跃进跃起来的厂子,没有什么职工宿舍。
工人们全住在当地的一些民房里。
我住在一个老妈妈的阁楼上。
我回到这个阁楼上,面对那发黑的墙壁,突发奇想:我何不自己在这里办一个墙报?写出了稿子,我爱怎么登就怎么登。
于是,我就在自己住的这个破旧的阁楼上,用旧报纸糊了一面墙,办了一个墙报,取名为《钢花》。
有时候一个星期出一次,有时候两个星期出一次。
这张墙报的编者是我,作者是我,读者也是我。
我常常面对这张墙报,洋洋得意,自我陶醉在一种无法形容的欢乐里。
记得在第一期《钢花》上,我发表了一首300多行的长诗。
依稀记得开头是这样的:
一九五九年七月,
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。
我来到钢铁新城,
心花伴钢花一起飞溅……
我突然间觉得,自己仍留在学校,没有离开学校,而且是自己办的学校,自己既当校长,又当老师,还当学生……
(原载《长沙晚报》1997年7月5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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